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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宿隐客栈旧事

    2022-03-28 来源:今日龙泉 记者:□ 王远长

      宿隐客栈坐落在住溪村红军街南端,这栋外观普通的百年老屋旧称吴宅。据说吴家先祖迁来住溪村时人丁稀少,几代人都在住溪上扎排贩运木材谋生。后来慢慢积蓄起一些家产,就在老街末端造了一间小屋。到曾祖那辈,膝下有四子,好不欢喜,便动手将小屋扩建。因为边上已有他人所居,只好往后延伸,形成现在狭长的格局。为了采光,房屋共设五个天井,前门是老街,后门通小弄。曾祖为人豁达,乐善好施,看不惯为富不仁的人家那种蛮霸习气,忍不住会与他们争执,又喜欢与读书人接近,平日里也熏陶书卷之气。尽管吴家势力不壮,操的是粗重险危之业,也颇得村民敬重。

      1935年5月,住溪村来了红军。吴家曾祖也算是个小商人,最怕盗匪抢劫。每次顺流而下,夜宿时排工们都挤在排篷里,以防偷窃;交易后换得银两,更是结伴而归,少有落单。闲暇时还组织排工练几下拳脚,以应流寇之扰。乍听这支衣衫褴褛扛着长枪的几百人的队伍是红军挺进师,他们吓得紧闭大门,数日不敢外出。倒是家中几个年轻人胆子大,偷偷出去查看情形。回家将红军北上抗日的宣传说与父亲听,又将打土豪分田地的侠义之举讲个分明。曾祖对红军的恐惧之心渐渐消解,不再拒绝红军来到家中。

      吴宅对面是同春堂药铺,不少红军伤员来这里医治换药,重伤员来来去去很不方便。同春堂居室不大,住不下人。曾祖见到后,将本不宽敞的屋子收拾出空档,收留重伤员,这样郎中来换药便捷得多。人称独臂将军的张云龙,来换药时顺便进入吴宅看伤员,与吴家的年轻辈很是熟络。曾祖觉得,这些小伙子要去打日本兵,自己这么做也是应该,但他又不敢声张,他耽心,住溪下游不远的王村口驻扎了不少国军,万一被他们知道自己通匪,一家子都将大祸临头。

      曾祖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,王村口的敌军很是猖獗,进攻过住溪,但每次都被粟裕师长指挥队伍击败。他们贼心不死,白天不行又夜里采取行动,曾偷袭过红军指挥部的廖氏祠堂。红军夜间开会就常常临时转移地点,好几次秘密来到吴宅。首长除了信任吴家人,也选中吴宅的狭长特点,既隐秘又通达,一旦出现不妙情况,易守难攻,还可以从楼上多扇窗户通往两边邻居撤离。

      粟裕师长决定拔掉王村口这颗钉子,扩大革命根据地,但凭强攻胜算不大,需要一支奇兵配合。曾祖听说后,献了一计。他已有几例木排扎好,红军可以装扮成排工在王村口靠岸,这是木材商人常有的事,敌军不会怀疑。红军采纳,并拟定了作战方案。长子吴家斌熟悉王村口地形,自告奋勇当了向导。回家后给兄弟们讲述战斗过程,讲粟师长如何用兵如神。村外部队进攻,村中突然枪声大作,许多敌军稀里糊涂成死鬼,剩下的摸不清头脑,跑的跑降的降。

      攻取王村口后,挺进师师部移到王村口,队伍发展很快,长子家斌参加了红军,次子家传参与住溪苏维埃政府工作。

      张氏祠堂成了红军学校,村人去听革命道理,也跟着读书。家里的重伤员伤情渐好,他们和吴家儿子们一起热闹一同写字。纸张珍贵,先用木棍在地上写,后来写得好了又自制毛笔蘸了墨水在墙上写。曾祖视耕读之风为道统,见大家好学,也未制止,墙面脏了,大不了重抹一遍。

      如今在第二个天井前的中门过道处,窄墙上斑斑驳驳依然各留两行黑色字迹,一边是“工农群众自发起来打土豪分田地”,一边是“红军是工人农民自己的军队”。两条标语已用玻璃遮挡,防止继续磨损。

      后来国民党纠集了七万人的兵力围剿已发展到一千余人的挺进师。粟裕首长带领队伍突围到松阳、温州等地。住溪苏维埃政府主席张云龙坚持在住溪与敌人周旋,在茶园坑不幸牺牲。一个个鲜活的年轻生命,就这么突然消失,曾祖止不住老泪纵横。敌军要村民揭发谁参加了红军,谁又为共匪办事,乡亲们无论敌人威胁利诱还是严刑拷打,都说不知道,气得敌军大骂住溪老街是赤匪街。等到敌军一撤,乡亲们自行将老街称作红军街。

      在红军街,在住溪及周边村庄,像宿隐客栈这样的许多红军故事还没有被挖掘,由于大多当事人都已不在,我们只能凭借一些文物,或者在烈士墓前凭吊,缅怀英烈,追思战争年代结成的军民鱼水情。

    编辑:季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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